三國志

三國志

作者:蔡志忠, 出版社:時報文化出版企業股份有限公司, 出版日期:1995-01-25

商品條碼:9789571315614, ISBN:9571315613
分類標籤:中文書 » 漫畫 » 生活 » 休閒娛樂 » 圖文漫畫

 

內容簡介

三國志
⊙宋德熹

漫畫三國志與小傳統文化

「如果教室像電影院……。」,這是大多數人唸小學時多少曾經寫過的作文題目。身處知識爆炸時代的我們,在面對「宗廟之美,百官之富」的高大森嚴學院門牆時,時常會掩書而長歎,難道學術專業與通俗文化永遠是兩道永不相交的平行線?難道歷史知識的傳遞與推廣,非要憑藉汗牛充棟約廿五史及史學著作之林不可?「如果讀歷史像看漫畫一樣……」,我們不禁要做這般浪漫的假想,在內心深處。

50年代以來,西方社會人類學界流行用大傳統(great tradition)與小傳統(little tradition)的二分法來探討文化約兩種層面,至今猶方興未艾。大傳統代表精英文化(elite culture),相當於學院派高級知識分子的「雅」,小傳統則代表通俗文化(popular culture),相當於一般社會大眾的「俗」,比較富於民間性。余英時先生在探索漢代循吏的行政角色及教化功能、黃仁宇先生在漫論三國英雄豪傑和浪漫主義時,即不約而同地觸及到這兩種對比的理論框架(分別見《漢代循吏與文化傳播》、《赫遜河畔談中國歷史》)。值得注意的是,大傳統和小傳統看似截然對立,實則兩者也常透過交流的機會,相互截長補短。譬如四書五經大傳統所強調的忠孝節義觀念,往往必須借助於戲曲小說小傳統的途徑,才能深入民間,達到教化社會大眾的功能;而正史大傳統中的人物事跡,如果沒有小傳統作品(如電影、電視劇、歌仔戲、布袋戲等)的推波助瀾,化繁為簡且擺脫說教的方式,則不識之無的老百姓何能如數家珍琅琅上口?由此足見小傳統文化自有其不可忽視的魔力。

蔡志忠先生近幾年來以其生花妙筆,將一序列大傳統經典名著改編成為小傳統的漫畫,繼漫畫老莊、世說新語及史記之後,再度推出這本漫畫三國志。雖名為三國志,實則卻是以《三國演義》(全名《三國志通俗演義》)中的四大故事情節為藍本。陳壽《三國志》自是屬於大傳統範疇,而羅買中《三國演義》則是典型的小傳統產物,後者取材於前者,但為迎合大眾化口味,添油加醋在所難免,歪曲夸大也時或有之。清代章學誠早就指出《三國演義》內容為「七分實事,三分虛構,以致觀者往往為所惑亂」(見《丙辰劄記》),呂思勉先生於《三國史話》中也論及歷史真相與文學趣味之間的差異性,大陸學者劉逸生更進一步提出所謂「真三國」和「假三國」真偽莫辨的問題(見《真假三國縱橫談》)。早期話本講史的三國故事,自始即有尊劉(備)貶曹(操)的正統觀念,貶舊時可以如蘇軾《東坡志林》所描述的「聞曹操敗,即喜唱快」;乃至於《三國演義》所塑造的奸雄曹操,移到國劇裏幻化成為詭譎的白臉,從而落實了洗不清的千古罪名,《三國志》中曹操的真面目反而愈來愈混沌不清(大陸學界曾熱烈討論曹操的功過問題,還出版專書《曹操論集》)。諸葛亮的形象史研究,也由於《三國志》中的治國良相和《三國演義》裏的神機妙算,雙方描繪過於南轅北轍,一直是大陸學界的熱門話題。即使以本書漫畫工一國志的故事取材而論,《三國演義》鋪陳渲染的「桃園三結義」、「貂蟬連環計(美人計)」,正史皆所不載,三國志.關羽傳》僅簡略述及劉關張三人曾「寢則同床,恩若兄弟」,結義形式所反映的反而是羅貫中所處宋元時代的社會風氣。貂蟬雖名列中國四大美女之一,是否為虛構人物,也還未有定說,《三國志.呂布傳》隱約提及「布與卓侍婢私通」,侍婢並未明示貂蟬之名;魯迅《中國小說史略》鈔引先傳的《漢書通志》有條材料:「曹操未得志,先誘董卓,進刁蟬以惑其君」,卻與王允、呂布毫無瓜葛。《三國演義》所取材的《三國志平話》則率先指出貂蟬姓任,本篇呂布妻室;這大概是王允美人計的故事雛型(宋元時代南戲中也有「貂蟬女」戲碼)。另外,赤壁之戰情節在《三國志》中記載頗為簡略,但經由羅貫中神來之筆刻劃,卻顯得波瀾壯潤,鬥智、法術、計謀穿插起伏,相傳流寇張獻忠、太平天國及共軍元帥劉伯承都曾奉之為戰略戰術的圭臬。走筆至此,不禁回想起好幾年前李敖替《中國歷史演義全集》所寫的一句廣告詞,大意是:《三國演義》比《三國志》要來得有價值和偉大,因為前者的讀者群及影響力至多且鉅,所以我們看《三國演義》不看《三國志》!

曾經瀏覽過大陸出版的《畫說中國太監《(文王庸聲編劇,田恆玉繪畫),雖然圖案造詣頗高,故事內容總覽過分依從信史實錄,缺乏想像的空間,較不生動有趣。我一直非常激賞「歪批三國」這一段相聲的題材(大陸原創,魏龍豪及吳兆南口講),也喜愛觀賞日本製作的文樂木偶戲「三國誌」(錄影帶共十三捲,台灣版改配閩南語發音),套句黃仁宇先生的話說,它們和(三國演義一樣,都把「信史浪漫化」了。事實上,《三國演義》英譯名稱即叫做Romance of the Three Kingdoms(三國浪漫史),顯示了小傳統作品題材開闔自如的彈性和張力。而蔡志忠先生這本漫畫三國志,既保留了至國演義》原有的浪漫色彩,還兼顧到「仔書」(漫畫俗稱)的另一功能,即趣味性表現方式,以幫助讀者開懷解悶。特別是在四格子的有限空間中,運用類似夾敘夾議的方式,前三格交待故事的情節,不妨害到漫畫主題的連貫性(此即一般連環漫畫的通性),但在第四格中部充份展現作者機智又帶詼諧的本色。有時以今論古,讓古代和現實交光互影;有時靈光一閃,但見妙語如珠令人會心微笑;有時又見作者現身幕前,挖苦解嘲,大開讀者的玩笑。這種解讀歷史故事的方式,可以算是另一種形式的「歪批三國」吧。

如果歷史的麥子不死,大傳統和小傳統知識和經驗的交流,就必將是永無止盡的,而且是交相輝映的。對於蔡志忠先生漫畫三國志一序列作品的問世,我們謹拭目以待樂觀其成。

(本文作者為台大歷史學博士,國立中興大學歷史系副教授,專攻魏晉隋唐社會史)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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